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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新编安康道情《古镇情圣》——李焕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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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4-3 17:08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 题记:一位红衣女郎,出省城越秦岭,自驾到汉阴,一路风行,却于双河口古镇驻足三旬。此日正午,当她在一古色古香的客栈门顶,重新挂出“端木遗风”旧匾,男友的邮箱里收到了如同“陕南道情”唱词般的一篇韵文,题为《古镇情圣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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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你从古都长安走来,进入秦岭南山古镇。

   子午道是秦岭的一缕情丝,从长安城引条栈道入汉江,牵住了中原及海滨,连接了黄河流域的农业文明和长江以南、直至海洋的工业文明。是南来之风牵引了你的脚步,你便跟随一队脚夫告别长安道别双亲,为出山越洋、跨海学艺而翻过了秦岭。

    石坎与石桥组成的栈道,在崖畔上、溪水间和密林中穿行。十里不着店,十步九不平。你且行且忍,脚步渐稳。山顶的雪花飞舞,山腰的桃花吐艳,山底的菜花泛金;你一路吸氧,吟诗而行,被那些脚夫视为花痴,却不改这公子哥儿的习性,用自己的任性适应了他们的野性。
可是,到了双河口古镇,你却止步不行。
       怪只怪,一入街口,就被那临窗飞瀑的一头黑发惊呆了眼睛。
       怨只怨,那黑发半遮的粉脸和那水汪汪的杏眼是那么的令人销魂。
      于是,你投宿此店,对灯作诗,长吟不停。


      天刚五更,你散步后院,看到了另一番风景:这身柔如蛇、腰细若柳,脚为三寸金莲、脸是桃花粉嫩的少女,干起活儿来却轻巧如男儿,不似女儿身。推手磨、打豆浆,一桶不到半个时辰;点浆水、做豆腐,动作美若流水行云。天一放亮,脚夫起床,庭院里人声马声脚步声,声声催人。那女子脚手不停,笑语不停,将洗脸水、白开水和热茶水一一递给所需之人;转身间就招呼开饭,在院内的石桌上摆下了小碗大盆。好话瞎话和疯话野话此起彼伏,她不用言语只露微笑巧以对应。客人走,又扫地,额上的汗珠在晨光下晶亮亮、亮晶晶,直让人心湖里闪烁出一串串眨眼的星星。


你痴看半响,转身进屋,取出碎银,交下了整整一个月的客房租金。

       这一天,你走街串巷、上山下河、进庙入寺、访古问今,得知了双河口的千年文史,认识了古镇上的二三贤士、五六老板和七八匠人,探知了她的不凡身世和豆腐客栈的种种传闻。


       当你得知她是少妇而非少女,且曾被土匪劫作压寨夫人;当你知道她丈夫逝于背盐路上,幼儿失于野狼之口,却为将公公婆婆养老送终而只身开了豆腐坊,两年之间使这豆腐客栈宾客盈门……你便因此而动了情,铁了心,立誓要入她的门。

        你日夜客栈当学徒,抽空下地帮春耕;相跟不到半个月,豆腐西施哭哭啼啼吞吞吐吐下了逐客令。她说寡妇门前是非多,不能因我坏了你名声。她说你本是一读书郎,还要出洋奔前程;不可在此久停留,切莫违背父母命!她说我是山地土俗人,不配你这富贵身;若能让我此生安,早日离别不伤情……

        你提笔作诗,门口低吟:我已辞别都城,只恋你这山镇;我已叛离众亲,只爱你这一人……
当双河里泛起桃花水,当桃花鱼扰乱水波纹,山地已开春,节令到清明。你推开那扇糊着皮纸的窗门,将一张诗笺轻轻递到油灯下,让那双绣花手抖落了绣花针。你却柔声细语道衷肠,全然不顾她受惊:今夜推开这扇门,只为临窗那抹春……

        从此后,你这长安城的读书人,成了秦岭南坡亦农亦商一山民。
        从此后,你这本应漂洋过海的富商后代,成了子午道上这小小豆腐客栈的掌门人。
        山景四季变,岁月不饶人。当你过了诗情澎湃的年龄,古镇上的老槐树又添了三十道年轮。
        花开又花落,恋花不移情。当豆腐西施变成客栈大娘,却因少时遭辱身无子孙,又因操劳过度体弱多病。这时候,她用你教会的文字写下一笺短信:我将归山,你当回城!你一手揽她入怀,一手推窗览月,口中念念有词饱含深情:当年窗前那抹春,早已收了我的魂……吟毕,你伸手抚摸着她脸上的皱纹,并用食指在她的额上写下一个“仙”,然后低下头、伏下身,在她耳边轻声解析此字意蕴:我是你的山,你是我的人;你我相守便是仙,我若离你成孤魂……

        次日清晨,客栈关门。你雇了两台大轿,抬着你俩游罢安康州城又游长安省城。本想让这足不出户的苦命女人欣赏一下山外的光景,开个洋荤,告慰此生,却不料城市的客栈又为你们打开了新的生意之门。回到双河口古镇,你们将客栈变成豆腐坊,不再出售新鲜的水豆腐,而是做开了豆腐干、豆腐乳、豆瓣酱等豆制品。让集镇上的挑夫不再到巫溪去担川盐赌性命,而是将你的山货运往秦岭南北的县城、州城省城,让城里的饭店、酒馆和商铺卖开了你们制作的美味山珍。

        源自秦岭山林中的双河水,甜丝丝,清凌凌;双河水做成的豆制品,亮闪闪,香喷喷。于是乎,山外的商人涌入了古镇,你们扩大经营,由豆腐坊变成豆腐行,又由豆腐行变成山货行,兼营了漆麻耳倍、药材皮张,还有竹木制品。于是,子午道行走着你们的商队,秦岭南北传播着你们的名声。

生意越做越大,你却不再出门。每天守着双河口,只用书信往来打理经营,并凭着自制的“货票”走货、结算和酬谢挑夫、马夫、镖局、雇兵。只因为,她已卧床不起,你要为她端饭递茶、更衣擦身。

        忽一日,她轻抚你手,面露红晕:我已成朽木,你还很精神;何不娶一妾,相伴到终生?你用指尖画她眉,望着她那依然晶亮的眼睛:只因这道窗门,驻下我的身心。接着,你指着自己的眼睛,轻声发问:你看我这眼仁,亮着哪颗星星?双脸靠近,四目相迎,她看了又看,轻喃着少女的颤音:你那眼仁中,驻了一个人……听到这话,你更动情,反反复复地亲吻着她的眼眉,声音小到只有她能听清:我的眼睛里,惟有你一人……
        这一夜,她闭下双目,长眠不醒。
        这一夜,你无泪无泣,吟诗守更。

        将她安葬在门前的山坡上,让她日夜看着子午栈道,看着双河口古镇,看着你们的山货行和你已不再挺拔的身影。你命人做了合葬墓,打了双人碑,亲手写下了她和你的尊姓大名。

        从此后,西施豆腐坊、豆腐客栈和河口豆腐行、双河山货行在子午道上隐入红尘,人们在双河口古镇上看到的只是一家义店:免费为往来挑夫及客商行人提供食宿,每逢灾年荒月还有舍饭赈灾济民。

        你所打通的商道,仍在运送着、交易着秦岭南坡的山珍,且从秦地进楚入川,让北方更北、南方更南的城镇居民天长日久地念叨着秦岭。

出山入山的往来之人,说你是诗人、商人、善人;子午道上的商旅,视你为商魂。在你九十大寿的吉日良辰,一副“端木遗风”的大匾送入正堂挂上正厅,满堂响起喝彩声,你却躲进书房,独享清静。

        是夜三更,月光如洗,天地空明。你推开窗户,吟了首诗,便和衣上床,安然就寝。背靠着曾经与她共眠的枕头,眼望着对面山坡上她的坟茔,手抚着她给你手绣的最后一方汗巾,你心满意足地入了梦境,与她携手漫步天庭。

        次日天明,人们看清:店里粮菜已空,钱财用尽。而在她离去的这十年光景,你除了开义店,将她与你创下的家业施舍于山民和路人,只留下一箱书稿,九卷诗文。九卷诗文全写她,九九归一只为情。

        那些情深似海的诗文,全是“陕南道情”自由韵。于是乎,成戏文,顷刻间传遍了陕南的城镇乡村。每次演唱,吸引四邻;台上声如泣,台下泪满襟。唱得浪子回了头,唱得烈女柔了情;直唱得破镜重圆,直唱得枯木逢春;唱得那对对情侣白头偕老,唱得这户户和谐相敬如宾……

        呜呼,幽幽古镇,巍巍秦岭!莫封什么诗人、商人、善人,你这九旬老翁,只是古道、古镇、古戏之中一情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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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后记:男友依着“陕南道情”的韵律唱罢此文,立即整装动身。只因为,女郎已决定驻扎双河口古镇,并在附言中告知真情:那情圣是我太爷的太爷失散的长孙,是我几回回梦中相见的亲人。我将此生定居此镇,是为补他无后之憾,誓将那“端木遗风”弘扬传承,且为这千年古镇打造一处情牵古今的人文胜景!


点评

微信营销http://www.wxgzpt.cc/weixinyingxiao/  发表于 2015-4-3 21:41

签到天数: 2 天

[LV.1]初来乍到

发表于 2015-4-4 23:15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{:soso_e179:}{:soso_e179: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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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4]偶尔看看III

发表于 2015-12-31 10:18:07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得好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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